老房子裏的故事片

身居深山,沿著石階而上,巍巍峨峨地聳立著一座老房子,紅色的磚石,灰白色水泥凝固的老房子。

遠看被樹林和其他物體所遮掩,朦朧著,像一座碉堡。這是一座記載著歷史的老房子,可是對於它的歷史,我卻說不上來,也是我們年齡段的人們說不上來的,或許這本來就是一個有著說不清歷史的地方,甚至已經被人們所遺忘。

我住在老房子裡,這棟老房子裡現在沒住幾戶人家,就是兩歲三歲孩童,只要他學到四,也知道這棟樓裡住上幾家人。

只所以叫他老房子,是它比我父親的年歲還要老上許多的緣故。老房子三層,都是單間家戶設計,每層十間,最底一層對面是棚戶,供給第一層做飯和放車子使用,樓上的家戶便沒有如此慷慨的優惠政策。

這棟老房子是整個家屬區的長子輩。本來還有再長輩的,就在我所住的老房子後邊,但其現在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只有斑駁的痕跡和遺留的門框窗格,早已被人們所遺棄。

記憶中搬進這座新家的時候,這裡還是人丁興旺。那是我還是上二年級的小學生,單就我住的二樓就有六戶人家,整棟房子也有二十多戶人家,加上後邊一 號樓的人戶,老房子賜予我美好的童年的生活,多少個週末和夜晚,老房子下留下孩童們陣陣歡笑和打鬧聲,我和夥伴捉迷藏、丟沙包、跳繩、踢毽子、跳方格……

後來,夥伴一個個搬走,每到別人搬家時,大人們里里外外地忙碌著,給鄰居送上一些一些自己用不到的東西,當作留念。這家的孩子也會把小伙伴們叫到 一起,栩栩如生地描述著自己的新家有多麼的大,多麼的美麗,小伙伴們總是津津有味地聽著的滔滔不絕。我在這個時候不願意下樓,怕自己會捨不得他們,總是爬 上書桌,倚著窗戶口望著,當承載著滿是家具和我們孩童的歡笑車子愈走愈遠,漸漸模糊,我在心底呼喚著夥伴的名字:什麼時候把欠我的橡皮還給我……

走了老夥伴,來了新夥伴,慢慢的大家熟悉起來,這裡仍舊是我們最美麗的天堂。

一切都成為記憶,我也離開了老房子,到外地求學,工作,很少有時間回來,老房子的住戶越來越少,不曉何時,身後的老房子早已人去樓空。

父母依舊住在老房子裡,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說這裡很好,有人情味,住得習慣。我也知道,就是讓父母搬家,他們又能夠住在哪裡呢?

去年,父母一直催促著,要我回來家鄉工作,一個人在外邊太難,重要的是老人心裡的念叨,我想他們一定是為了這一份牽掛和思念,才使自己變得蒼老。

今年,我終於回到了老房子。

再一次踏上長長的台階,乾枯的野草和荊棘樹相互依靠,頑強地在寒瑟的冬季延續著生命,迎來了新春,紅色的磚石瓦礫層層脫落,好像在私語著一段段記憶的往事。

台階上歲月的印痕留了很長很長,用自己的腳步難以度量出其長度。拾階而上,階石的雙側生長著成片成片的金蓮花,春天開出濃密艷麗的黃色花朵,雖然不香,但波浪似的佈滿整個長長的台階,景色極美。

一堵高牆把老房子和周邊的地界區分開,因為老房子處於深山半腰地帶,加上這堵牆,顯得不可侵犯。高牆已斷裂,牆邊建了一些小棚屋。陽光普照這裡很需要,冬春之際,這裡是老人們曬太陽的最好去處,因為房間裡又小有陰暗。

我回來後,父親騰出一間房供我看書和寫作。我在老房子裡添置了電腦等新玩意,不時有我喜歡的音樂和美文朗誦在老房子裡迴盪,使原本寧靜的老房子增添了些許新的生機。

空閒時間,我會到樓下曬太陽,曬著太陽觀賞一群嬉戲的母雞,便成了我業餘的小愛好。父母和其他的幾家住戶在老房子的窩棚裡養了一群母雞,窩棚的一扇天窗面向蔚藍的天空,卻不時有臭烘烘地雞屎味冒出。

母雞經常徒勞無益用小爪子刨著磚頭地面,啄石牆上的灰泥;在這里大白天偶爾還可以看見耗子跑出來同母雞分食主人留下的殘羹剩菜;母雞喜歡順著石階 向上攀登,說是攀登,其實是惹人發笑地一級一級地蹦,尤其是快要下蛋的時候,母雞也一級一級地蹦,然後慌慌張張地鑽進窩棚,接著整座老房子便迴響著它那歡 樂的母性的歌聲,歌唱它創造的奇蹟:一個小小的,但是在老房子裡卻很珍貴的寶貝兒。到了傍晚天快黑的時候,母雞便一隻只奔向窩棚,然後一窩蜂湧了進去。

晚上,我和父親回憶起我小時候在老房子生活的童趣,也會說起那些失去的小伙伴。父親說,以前老房子背後那家女孩子由於身體原因,搬走兩年就離開了我們,才十幾歲啊!

我想了起來:那是非常善良的一家,母親是民師,父親在廠里工作,女孩比我大幾歲,身弱多病,但極其懂事,是我當時最好大姐姐,經常給我講故事和輔導作業,她父親退休後一家就搬走了,說是回老家,父親說回去後她爸爸就去世了,女孩也在兩年後離開了人世。

多少年了,老房子,你還記得嗎,這善良的一家和可憐的姐姐。

老房子,這座裝滿歷史和故事的老房子,您記載了多少人家在這裡的片段,記載了多少個刻骨銘心的記憶

老房子,我回來了,回來繼續續寫精彩的篇章,你用您寬闊的胸襟,再次擁抱了我,擁抱了屬於老房子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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